满脸的暴怒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,手中折扇一收,连忙躬身行礼,换上一副谦卑友善的笑脸,恭声问道:“少宫主?您……您怎会屈尊降贵,来到这等灵气枯竭的荒僻之地?”
鞠景故意将那沉重的脚步声放出,便是要营造出自己刚刚路过、毫不知情的假象。他停下脚步,装出一副无聊透顶的模样,随口答道:“哦,没什么。本少主刚刚突破到了金丹九转,觉得闲着无聊,便在这秘境里到处转转,全当是散心了。倒是你们,不去那些灵气充裕的宝地寻觅机缘,跑到这等穷乡僻壤来作甚?莫不是这里头藏着什么连本少主都不知晓的绝世机密?”
此言一出,孔上允等人皆是心中一凛。金丹九转!这少宫主的修行速度,简直快得令人发指。
鞠景目光一转,仿佛才刚刚瞧见被围在当中的孔青黛,当下故作惊奇地“咦”了一声:“等等,青黛小姐怎的也在此处?你那同伴呢,怎就留你孤身一人?”
孔青黛见鞠景现身,那绝望的眼眸中瞬间亮起了希冀的微光。她如同抓住了世间最牢靠的救命稻草,再顾不得什么矜持,急声呼救:“少宫主,救我!”
孔上允见状,眼珠一转,立时计上心来,恶人先告状道:“少宫主明鉴!属下等并非有意为难青黛小姐。实乃大家同行之时,发现了一处蕴含天道机缘的道蕴。谁知青黛小姐见财起意,竟将其偷偷私藏。属下等不过是让她交出属于宗门的造化,她却百般抵赖,甚至要与我等动手。属下等这也是无奈之举啊!”孔上允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,那愤怒委屈的神态,当真是做戏做到了十分。
孔青黛气得面无血色,浑身发抖,指着孔上允怒斥:“你血口喷人!我何曾见过什么道蕴?你们这些卑鄙小人,分明是想逼问我林寒炼化道蕴的下落,这才将我围堵于此。少宫主,您万不可听他一面之词,他那无耻嘴脸,实在令人发指!”
“你才是满口胡言!”孔上允毫不退让,指着周围的几名族人道,“我们这些孔雀一族的子弟皆可作证,你敢说你没有私藏道蕴?”
“你们本就是一丘之貉,自然帮着他说话……”孔青黛急得眼眶泛红。
“行了,行了,都给本少主住口!”鞠景皱起眉头,面露不耐烦之色。他好似一个被门下弟子争吵吵得头疼的糊涂上位者,极为随意地摆了摆手,打断了双方的争辩。
鞠景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:“你们也别吵了,清官难断家务事。本少主方才在那边转悠,倒是真发现了一处藏有道蕴的地界,其上散发的气息,足以助人突破金丹九转。这样罢,我带你们过去取了那道蕴,你们便放过青黛小姐,大家同门一场,莫要为了些许机缘伤了和气,如何?”
孔青黛闻言,心中大急,惊呼出声:“少宫主,万万不可啊!不能将那等机缘白白便宜了他们!”在她看来,鞠景这般和稀泥的做法,简直是糊涂透顶。凭什么要用凤栖宫的至宝,去填这群乱臣贼子的无底洞?
鞠景却转过头,轻描淡写地瞥了孔青黛一眼:“好了,青黛小姐休要多言。他们到底也是师尊同宗同源的族人,区区一道道蕴罢了,权当是本少主赏给他们的。孔上允,你们几个,还不快跟上?”说罢,鞠景竟真就转身,将毫无防备的后背卖给了孔上允等人,迈步便欲带路。
孔上允等人面面相觑,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难以掩饰的狂喜。他们万没料到,这传闻中心狠手辣的少宫主,竟是个不知人间险恶的软柿子。非但没有深究他们围杀同门的罪过,反倒要平白送上一桩天大的机缘。
“多谢少宫主大恩,属下等感激涕……”孔上允压下心头的狂喜,双手抱拳,深深弯下腰去,身后的五名孔雀族男修亦是齐刷刷地躬身行礼,防备之心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。
然而,那个“零”字还未出口。
异变陡生!
孔青黛那漂亮的丹凤眼猛地瞪大。
只见前方那看似闲庭信步的背影,忽地爆发出如渊似海的恐怖杀意。鞠景连头都未回,右手拇指轻轻一挑剑格。“铮——”一声宛如龙吟般的龙吟冲霄而起。
混元一气太阿剑出鞘!
没有半分真气对撞的轰鸣,没有华丽繁复的剑招。唯有一道凝练至极、仿佛能切开虚空的青色剑芒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呈一个半圆的弧状,自那躬身行礼的六人颈间一掠而过。
时间,在这一刹那仿佛静止。
孔上允脸上的假笑甚至还未来得及褪去,他那双高贵的紫色眼眸中,还残留着对未来的无尽憧憬。下一刻,六颗大好头颅,伴随着冲天而起的血柱,齐刷刷地滚落尘埃。
这等杀伐速度,这等力量层级的绝对碾压,连那头元婴期的烈火巨熊都无法抵挡,更何况是这几个毫无防备、最强不过金丹八转的羽族修士?他们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,更来不及感到半分痛苦,便已被那绝世剑芒斩得形神俱灭,身首异处。
太阿剑在半空中挽出一道绚烂的剑花,滴血不沾,悄然入鞘。
鞠景转过身来,神色冷漠得如同捏死了几只路边的蚂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