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半缘-陌上花开】(18)(7/10)

有愤怒,只有一丝无奈和淡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纵容。

  我被这份纵容冲昏了头。我想起了那个在齐齐哈尔的晚上,她默许我触碰她胸口的温度。我直起身,再次靠近她,一只手揽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试探着,隔着薄薄的家居服,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软。那一瞬间,我能感觉到那团熟悉的、温热的轮廓在我掌下微微起伏。

  然而,这一次,好运没有站在我这边。她的手像闪电一样拍过来,精准地打在我的手背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紧接着,她的手指掐住了我胳膊内侧最嫩的一块肉,用力一拧。那钻心的疼痛瞬间让我倒吸一口凉气,整个人都弹开了。

  她猛地站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着,脸颊涨得通红,眼眶里甚至有了一点水光。她死死地盯着我,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,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:“方旭阳!你答应我什么了?!你说话是放屁吗!”那一声“方旭阳”叫得又急又厉,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。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剩下火辣辣的羞愧和懊恼。

  我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很快就消气,但她没有。接下来的几天,她真的不理我了。白天我爸在家时,她跟我说话,只有最必要的几个字——“饭好了”“把碗洗了”,语气冷得像冰碴子,眼神都不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。晚上我爸出门了,她就直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任凭我怎么敲门、发消息道歉,她都不回应。我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地烤,焦躁又后悔。

  到了第四天,我实在受不了了。我翻出我之前偷偷买好的一条银手链,趁着中午她一个人在厨房择菜,我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我低着头,像个犯错的孩子,把那装着手链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,声音沙哑地说:“妈,我错了。我混蛋,我不守信用。你别不理我,你骂我打我,就是别不理我。”我抬起头,眼圈都红了,“

   我保证,这是最后一次,真的。以后你不同意,我绝不动你一根手指头。”

  她择菜的动作顿住了,手里那根豆角悬在半空。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又要像前几天那样转身离开。然后,她缓缓抬起头,看着我,看着我这副快要哭出来的狼狈相。她先是低头看了看我手里那个朴素的小盒子,又抬头看了看我的眼睛。我捕捉到她眼底的寒冰,正在不可逆转地融化。

 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个盒子,而是伸出手,在我胳膊上那处已经快消散的淤青上,轻轻地戳了一下。我疼得“嘶”了一声,但没躲。

  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余怒和无奈:“再有下次,我真不原谅你了。”说完,她从我手里拿过那个小盒子,没打开看,转身放进了口袋里。但她在转身的那一刻,我分明看到,她的嘴角,轻轻、轻轻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
  日子就在这种时而冷战、时而温存、时而甜蜜、时而气恼的节奏里一天天过去。我发现,我妈在生活里还是那个柳红玉。她照样会因为我把脏袜子扔在沙发上而对我横眉竖眼,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袜子吼:“方旭阳!你是猪吗!猪都知道把窝弄干净点!”我也会在她让我去厨房剥蒜时,故意瘫在沙发上装死,说“等会儿等会儿”,然后被她一巴掌呼在背上,催着“快点!”。

  我被骂了也不生气,反而觉得心里踏实。甚至有时候,看着她为我忙前忙后、对我颐指气使的样子,我会觉得,这种被她管着、被她需要的感觉,比任何亲密的举动都让我更安心,更幸福。那是一种被生活牢牢攥在手心里的存在感。

  暑假尾声,一个普通的下午,我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。一个高中女同学突然在qq上找我,说她也在县城,顺手就给我点了一杯奶茶外卖。我大大咧咧地把这事儿跟我妈说了,说“一同学给我买了杯奶茶,怪不好意思的”。

  起初她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没说什么。但没过多久,她出来倒水喝时,路过客厅,眼神扫过我手里那杯奶茶,脚步停住了。她盯着那杯奶茶看了几秒,然后像是随口一问,声音却有些不自然:“男同学还是女同学?”

  我抬头看她,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忽然明白了什么,那是一种隐秘的喜悦和心虚交织的复杂感觉。我故意顿了一下,才说:“女同学。”

  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,然后转身回了厨房,把水杯往台面上一放,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。那个下午,她没再跟我说一句话,脸上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冷淡。

  我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慌张,连忙扔下手机,蹿进厨房。她从冰箱里拿出几颗青椒,用力地在水龙头下冲洗,水珠四溅。我站在她身后,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,轻轻地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。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,但她没有挣扎。

  我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,用嘴唇贴着她的耳朵,温声说:“玉姐,你吃醋了?”她没说话,只是继续用力地搓着青椒,水声哗哗。

  我收紧了手臂,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无比郑重的语气说:“我只爱你一个人。别的女生,在我眼里就跟电线杆子没区别。”我能感觉到她搓青椒的动作慢了下来,水流声也渐渐清晰。

  沉默了几秒,她关